是中国吗,俄专家解读

作者:葡京pj67777    发布时间:2020-04-30 16:54    浏览:135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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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俄专家解读:特朗普决非“不可预测” 所有决策都在意料之中参考消息网7月2日报道《全球政治中的俄罗斯》双月刊网站6月25日刊载俄外交和国防政策委员会主席、瓦尔代国际辩论俱乐部学术负责人费奥多尔·卢基扬诺夫题为《特朗普其人是非常可以预测的——美国总统的战略及战术》的文章称,在形容美国总统特朗普的所有词语中,“不可预测”出现的频率非常高。人们认为这一特点正是导致全球动荡的主要根源。但特朗普并非“不可预测”。他一直在有条不紊地执行自己的竞选纲领,正是后者助他成功登上美国的权力之巅。文章称,出任总统一年半以来,他的所有决策都在意料之中,没有一件是令人措手不及的。他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撕毁与伊朗的核协议,跟全球最大的几个经济体大打贸易战,祭出强硬的移民政策,谴责北约盟友在防务问题上“嗜好吃白食”,将美国使馆迁至耶路撒冷,定期动用武力或者至少以动武相威胁,减税,增加军费……上述一切不只包含在他的竞选纲领当中。多年来,他在演讲、撰文、著书、接受采访时,一直在不厌其烦地重复上述内容。文章称,特朗普对自己的正确性深信不疑,至于他所引起的惊慌失措,只是因为他所忠实的使命,正是要摧毁近20年来其历届前任在担任总统期间所构筑起来的东西——新自由主义全球化背景下的美国的全球霸权体系。文章认为,特朗普并非改变的原因,他不过是时代变化的产物。美国在冷战后的路线已在政治和经济领域山穷水尽,为统治世界的付出远远超过了所获得的利益。文章称,全球领导权的渐行渐远并不意味着主动放弃主导地位。特朗普及其同道者希望通过各种层面上的更高程度的闭锁,将国际关系体系碎片化,从而降低霸权的代价。文章称,美国和政治自我认同感的基础在于打造“山巅之城”这样的理想社会。这一感觉可以通过两种方式来获得:要么积极将自己笃信的真理强加给全世界,就像美国近30年来所做的一样;要么将自己封闭起来专注内省,像指路明灯一样照耀其他国家,自己却永远遥不可及。文章称,其实,后一种方式更符合美国政治的本质。极具象征意义的是,特朗普上台时,恰逢威尔逊总统当年主导的美国外交政策革命迎来百年纪念。百年前,在威尔逊的努力争取下,美国参加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并取得了胜利。这是华盛顿朝着全球领导地位迈出的第一步。到了20世纪末,这一主宰地位开始日暮途穷。文章认为,威尔逊的命运对于特朗普的未来而言,或许是极有意思的影射。这位高瞻远瞩、预测到美国数十年后外交风云的总统,却得不到自己所处时代统治阶层的理解,非但如此,议员们还出手阻挠,美国终未加入威尔逊苦心孤诣打造的国际联盟。文章称,特朗普自封为反威尔逊主义者,他在任内将取得何种成就,我们唯有拭目以待。

参考消息网7月2日报道《全球政治中的俄罗斯》双月刊网站6月25日刊载俄外交和国防政策委员会主席、瓦尔代国际辩论俱乐部学术负责人费奥多尔·卢基扬诺夫题为《特朗普其人是非常可以预测的——美国总统的战略及战术》的文章称,在形容美国总统特朗普的所有词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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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法里德·扎卡里亚]美利坚的全球霸权已经崩塌,具体时间就在过去两年里的某一刻。美利坚合众国曾经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那是短暂的、令人陶醉的30年。

特朗普;美国;预测;竞选纲领;美国总统

美国是一个有浓重自由主义情结的国家,政治精英们更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厌恶现实主义和民族主义。自由主义霸权与现实主义和民族主义天然对立,不过,后两者从长远看在国际政治中的影响力更强更深远、在与自由主义的对抗中也终将胜出。

在这段历史里发生了两个标志性的事件,它们在某种意义上都可以被看成是一种崩塌:1989年柏林墙的倒塌,美利坚超级大国时代便是从那一刻开始的;2003年伊拉克的分崩离析,美利坚超级大国时代从那一刻开始逐渐走向终结。

参考消息网7月2日报道《全球政治中的俄罗斯》双月刊网站6月25日刊载俄外交和国防政策委员会主席、瓦尔代国际辩论俱乐部学术负责人费奥多尔·卢基扬诺夫题为《特朗普其人是非常可以预测的——美国总统的战略及战术》的文章称,在形容美国总统特朗普的所有词语中,“不可预测”出现的频率非常高。人们认为这一特点正是导致全球动荡的主要根源。但特朗普并非“不可预测”。他一直在有条不紊地执行自己的竞选纲领,正是后者助他成功登上美国的权力之巅。

自由主义霸权的推行需要美国一家独大作为前提条件,随着世界重回多级格局,这一前提条件已不复存在。

美国在全世界范围内失去自己的卓越地位是外部因素导致的吗?还是说这一结果是华盛顿自己的不良心态和糟糕政策造成的呢?这是一个可供历史学家们在未来详细讨论的话题。然而此时此刻,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对这一现象进行一些初步的分析。

文章称,出任总统一年半以来,他的所有决策都在意料之中,没有一件是令人措手不及的。他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撕毁与伊朗的核协议,跟全球最大的几个经济体大打贸易战,祭出强硬的移民政策,谴责北约盟友在防务问题上“嗜好吃白食”,将美国使馆迁至耶路撒冷,定期动用武力或者至少以动武相威胁,减税,增加军费……上述一切不只包含在他的竞选纲领当中。多年来,他在演讲、撰文、著书、接受采访时,一直在不厌其烦地重复上述内容。

文 | 刘晨 瞭望智库驻华盛顿国际观察员

《华盛顿邮报》专栏作者法里德·扎卡里亚在美国《外交事务》杂志2019年7-8月号刊发评论文章:《美利坚力量的自我毁灭》

文章称,特朗普对自己的正确性深信不疑,至于他所引起的惊慌失措,只是因为他所忠实的使命,正是要摧毁近20年来其历届前任在担任总统期间所构筑起来的东西——新自由主义全球化背景下的美国的全球霸权体系。

徐剑梅 瞭望智库驻华盛顿研究员

正如许多事物的消亡一样,美国超级大国地位的消亡也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对于一个已经累积了如此庞大实力的国家来说,在国际体系中一定存在着与其相对立的某种深刻的结构性力量。

文章认为,特朗普并非改变的原因,他不过是时代变化的产物。美国在冷战后的路线已在政治和经济领域山穷水尽,为统治世界的付出远远超过了所获得的利益。

编辑 | 蒲海燕 瞭望智库

很多人也许已经注意到,第一次坐上超级大国宝座的美国对于手中的霸权并没有形成正确的认识,华盛顿滥用了自己的力量。在这一过程中,它不但失去了盟友,而且还鼓舞了敌人的士气。

文章称,全球领导权的渐行渐远并不意味着主动放弃主导地位。特朗普及其同道者希望通过各种层面上的更高程度的闭锁,将国际关系体系碎片化,从而降低霸权的代价。

本文为瞭望智库原创文章,如需转载请在文前注明来源瞭望智库及作者信息,否则将严格追究法律责任。

如今美国进入了特朗普时代,这个国家似乎已经对那些使自己在过去四分之三个世纪里令全世界景仰的理想和目标失去了兴趣,或者也可以说,失去了信仰。

文章称,美国和政治自我认同感的基础在于打造“山巅之城”这样的理想社会。这一感觉可以通过两种方式来获得:要么积极将自己笃信的真理强加给全世界,就像美国近30年来所做的一样;要么将自己封闭起来专注内省,像指路明灯一样照耀其他国家,自己却永远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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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星的诞生

文章称,其实,后一种方式更符合美国政治的本质。极具象征意义的是,特朗普上台时,恰逢威尔逊总统当年主导的美国外交政策革命迎来百年纪念。百年前,在威尔逊的努力争取下,美国参加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并取得了胜利。这是华盛顿朝着全球领导地位迈出的第一步。到了20世纪末,这一主宰地位开始日暮途穷。

美国“一家独大”的时代已经终结

美国在冷战结束后获得了世界霸权,美国成为了自罗马帝国时代以来人类从未经验过的一支全球性力量。一些文章喜欢将“美国世纪”(the American century)的起始点设定在1945年,《时代》周刊共同创办人亨利·卢斯(Henry Luce)1941年第一次使用了这一表述。

文章认为,威尔逊的命运对于特朗普的未来而言,或许是极有意思的影射。这位高瞻远瞩、预测到美国数十年后外交风云的总统,却得不到自己所处时代统治阶层的理解,非但如此,议员们还出手阻挠,美国终未加入威尔逊苦心孤诣打造的国际联盟。

当今世界,大国格局如何演变?

不过,二战后时代与冷战后时代,两者之间还是存在着巨大差异的。1945年以后,在世界上的大片地区,英国和法国仍然保留着自己的帝国遗产,这两个国家仍然在很多地区发挥着巨大的影响力。二战后不久,苏联便以美国的超级对手的身份登上了历史舞台,这个国家开始在地球的每一个角落与美国争夺影响力。

文章称,特朗普自封为反威尔逊主义者,他在任内将取得何种成就,我们唯有拭目以待。

“大麻烦就要来了”,米尔斯海默说,“我这样说了很久,最开始,人们觉得我过甚其辞……现在,他们不这样看了。”

还记得人们对“三个世界”的划分吗?美国和西欧是第一世界,共产主义国家是第二世界,其他国家则被划入第三世界,那些国家都面临着在美苏之间站队的选择。从波兰到中国,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口当时并没有感受到自己生活在“美国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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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米尔斯海默看来,过去半个多世纪,大国主导的世界格局经历了“两极—单极—多极”的演变。如今,美国“一家独大”的时代已经终结,随着中国崛起、俄罗斯复兴,“我们正处在一个多级世界中”。

美国在冷战结束后成为了唯一的超级大国,然而美国的这种优势地位在当时并未被人们清晰地感知到。2002年,我曾在《纽约客》杂志的一篇文章中指出:大多数国际体系的参与者并没有及时注意到美国已经在冷战后取得世界主导地位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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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桌前的米尔斯海默教授对国际格局演变娓娓道来。冷战期间,美苏均为超级大国。苏联解体、冷战结束后,美国成为全球唯一的超级大国,世界从两级走向单极,中国开始改革开放,俄罗斯也在转型,美国作为唯一超级大国傲视全球。而正是在这样的“单极”格局中,美国第一次有机会放手追求“自由主义外交政策”,亦即西方学术界常说的“自由主义霸权”。

1990年,时任英国首相撒切尔认为,世界正在分裂为被美元、日元和德国马克统治的三个阵营;基辛格在其1994年出版的名著《大外交》(Diplomacy)一书中则预测多极化时代即将到来。

在《大幻灭》一书中,米尔斯海默解释道,自由主义霸权是美国外交政策制定者们多年来普遍支持的理念,他们相信在全球范围内普及自由主义,将美国认可的价值观传遍世界角落,按照美国的想法“重塑世界”,就能缓解核扩散和恐怖主义带来的双重威胁,“让世界更和平”。

当然,在美国国内你也很难感受到很明显的乐观情绪。1992年,正在举行总统大选的美国给人留下了一种虚弱和疲惫的印象。“冷战结束了,日本和德国才是最终的胜利者”,当时民主党颇有希望获胜的候选人保罗·桑格斯(Paul Tsongas)曾到处宣扬这样的观点。而美国的亚太事务专家们早在那时便已经开始提出“太平洋世纪”(the Pacific century)的概念了。

米尔斯海默教授所说的西方自由主义霸权理念有三大目的:

不过,例外也是有的。颇具保守色彩的评论家查尔斯·克劳萨默(Charles Krauthammer)1990年在《外交事务》杂志发表了一篇很有前瞻性的文章《单极时刻》(The Unipolar Moment)。正如此文标题所揭示的,文章作者对情况的乐观判断还是被“时刻”这个概念局限住了。“单极时刻将是短暂的”,查尔斯·克劳萨默在《华盛顿邮报》的一篇专栏文章中指出,德国和日本这两个正在崛起的“地区性超级大国”将很快在美国设定的框架之外寻求自己独立的外交政策。

一是政治体制和意识形态上,在全球范围内推广民主;

一些决策者很愿意送走“单极时刻”,他们相信那是很快就会发生的现实。1991年,巴尔干半岛陷入了战火。时任欧盟理事会主席雅克·普斯(Jacques Poos)宣称:“欧洲有所作为的时刻到了……如果欧洲人只能解决一个问题,那么它一定是南斯拉夫问题。南斯拉夫是一个欧洲国家,那里的问题不应该由美国人来插手”。然而事实证明,只有美国具备进行有效干预并成功处理危机的综合实力和影响力。

二是经济上,将包括中国、俄罗斯在内的所有国家都纳入二战后建立的以美国为首的开放性国际经济体系;

另一个类似的事件发生在上世纪90年代末,当时经济危机使东亚经济完全失控,只有美国展现出了稳定全球金融体系的能力。美国为受到冲击最严重的亚洲国家筹集了1200亿美元国际紧急财政援助资金,并让那些国家平安度过了危机。《时代》周刊把美国财政部长罗伯特·鲁宾(Robert Rubin)、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艾伦·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和财政部副部长劳伦斯·萨默斯(Lawrence Summers)作为封面人物放在一起并为文章冠以《拯救世界三人组》的标题。

三是国际治理上,将世界上所有国家都纳入以美国为主导的各种国际组织之中。

走上下坡路

不过,在冷战结束30年后的今天,米尔斯海默说,自由主义霸权已经失败。他的理由是,尽管美国目前仍是“唯一的超级大国”,却不得不面对两个强有力的竞争者——中国和俄罗斯。世界已经进入多极格局,大国竞争重回国际政治中心,现实主义回潮、民族主义日盛,自由主义霸权不堪两者夹击,已然失败。

美国在上世纪90年代初开始确立自己在世界上的主导地位,这一趋势当时并没有引发太多人的关注;90年代末,那些有潜力削弱美国地位的力量也逐渐崛起,而那时人们已经开始把美国视为一个“不可或缺的国家”和“全球唯一的超级大国”。

事实上,支持进攻性现实主义的米尔斯海默认为,自由主义霸权自出现伊始就已注定了必败的命运。

在那些有潜力削弱美国地位的国家中,如今人们首先会想到的便是中国。在今天看来,我们很容易得出“北京是华盛顿唯一真正意义上的对手”的结论,然而在四分之一个世纪前,历史的轮廓并没有今天这样清晰。中国的快速发展早在80年代就已经开始了,不过这个国家的起点非常低。人们当时认为一个贫穷国家的快速增长是很难持久的,而且人们从中国80年代的历史中得出结论:将列宁主义和资本主义结合在一起的社会是十分脆弱的。

他在《大幻灭》中说,美国是一个有浓重自由主义情结的国家,政治精英们更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厌恶现实主义和民族主义。自由主义霸权与现实主义和民族主义天然对立,不过,后两者从长远看在国际政治中的影响力更强更深远、在与自由主义的对抗中也终将胜出。自由主义霸权的推行需要美国一家独大作为前提条件,随着世界重回多级格局,这一前提条件已不复存在。

然而中国的崛起势头一直持续到今天,中国已经成为一个有能力和意图与美国平起平坐的国家。至于俄罗斯,这个国家在上世纪90年代初还十分虚弱、沉寂,如今它已经变身为一股复仇的力量、一个颇具智慧和实力的搅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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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构建的国际体系之外已经出现了两个强大的全球性玩家,因此我们完全可以说,这个世界已经进入了后美国时代。今天的美国仍然是这个星球上最具实力的国家,然而这个星球上存在着很多全球性和地区性强国,他们有能力与美国对立而且也的确十分频繁地表现出与美国对立的态度。

特朗普上台是自由主义霸权失败的“果”

在美国霸权衰落的过程中,911事件以及伊斯兰恐怖主义势力的崛起不仅使美国本土受到了攻击,它们实际上扮演了双重角色。最初,911恐怖袭击事件似乎使华盛顿深受震动并促使其动员起手中大批力量。2001年,GDP规模比排在后面5个国家之和还要大的美国决定增加500亿美元国防开支,仅这个增加的数目就已经比英国全年的国防预算还要多了。当华盛顿决定对阿富汗进行干预的时候,甚至俄罗斯也表达了支持。而两年之后,虽然面临不少反对声音,可美国仍然能在入侵伊拉克之前组织起一个强大的国际联盟。

米尔斯海默认为,特朗普上台就是多极世界格局中,自由主义霸权沉戟的结果。特朗普在竞选时就打着“反自由主义霸权”的旗号,几乎全盘否定了当时的美国外交政策。特氏的竞选主张与自由主义霸权支持的三大目的完全对立:

在本世纪最初的几年里,美国以自身意志行事的心态发展到了顶点——虽然其他国家并不愿表达支持甚至有些国家十分反对,可美国还是执意要让阿富汗和伊拉克这两个数千英里之外与己无关的国家改天换地。

第一,特朗普要求停止在世界上传播自由主义;

对美国来说,伊拉克战争是一个关键的转折点。虽然其他国家都对入侵伊拉克顾虑重重,但美国还是发动了这场并不十分必要的战争。美国曾试图获得联合国的授权,然而当发现这几乎没有可能时,美国干脆绕开了联合国。

第二,他批判开放型国际经济,明确支持保护主义,声称关税是必要的;

当时的美国领导人完全忽视了“鲍威尔原则”(1993年,时任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鲍威尔在《外交》杂志上发表《美国军队——今后的挑战》一文,列举了美国决策者在发动战争之前应该对自己提出的几个问题:关键的国家安全利益是否已经受到威胁?美国是否具有明确而现实的战争目标?美国是否充分并坦率地分析了战争的风险和代价?是否其他所有非暴力手段都宣告无效?美国政府是否获得了美国人民的支持?美国的战争行为是否能获得广泛的国际支持?上述内容后来被称为“鲍威尔原则”——观察者网注)的存在,他们并没有在发动伊拉克战争前问自己如果不发动这场战争美国的核心利益是否会受到损害,他们更不具备赢得战争的完全把握。

第三,他厌恶国际组织,“几乎讨厌所有国际组织”。

小布什政府认为,对伊拉克实施占领并不需要太多军队,伊拉克并不是一块太难啃的骨头。而根据当时的说法,伊拉克自会承担美军行动的一切成本。当美军进入巴格达后,华盛顿决定彻底摧毁伊拉克政府,伊拉克军队遭解散,政府官员遭清洗,伊拉克社会很快就陷入了混乱,武装暴动的引信被点燃了。对美国来说,也许上述任何一个错误所带来的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然而当所有这一切一起发生的时候,代价高昂的伊拉克战争便注定会以失败收场。

然后,“特朗普赢了”,米尔斯海默说。在他看来,特朗普的胜选即表示大多数美国人已抛弃了以前的美国外交战略,赞同自由主义政策只是制造了“一个接一个的失败”。从特朗普就任后的一系列举动看,他的政府也正通过行动完成去自由主义外交政策的过程。

911恐怖袭击事件发生后,华盛顿深受一些重大决策的负面影响的困扰,那些决策都是陷入恐惧的华盛顿在非常仓促的情况下做出的。美国觉得自己到了生死关头。入侵伊拉克、在国土安全领域投入数目无法公开的巨资、对犯人严刑拷打……美国政府认为,为了实现保障国家安全的目的可以使用任何手段。

不过,米尔斯海默也强调,尽管美国的“单级”地位不在,中、俄与美国的相对实力差距在缩小,但美国作为“唯一超级大国”的地位没有改变,美国无疑依旧是“异常强大的国家”,“是唯一有能力在地球几乎每个角落投放强大军事力量的国家”。

在世界上其他国家看来,美国所经历的恐怖主义在很多国家那里不过是持续多年的常态,而美国却像一头受伤的狮子,不断破坏国际规则和自己的国际联盟体系。在小布什政府的最初两年里,这位总统比此前任何一位美国总统破坏的国际协议都要多(小布什的这个记录毫无疑问已经被今天的唐纳德·特朗普打破了)。在小布什政府时期,美国在国外的所作所为在道德层面和政治层面破坏了美国的公信力,诸如加拿大和法国这样的长期盟友在一些基本原则、道德标准和对外政策方面都与美国发生了分歧。

特朗普上台后,制造了一系列美国外交政策“地震”,长远看他的掌权对美国乃至国际局势会有多大影响?是否真如一些人所言,美国如今已迎来了“国运”兴衰的转折点?对此,米尔斯海默认为,无需任意拔高这届政府的“能量”。

美国的目标

特朗普入主白宫对美国而言无疑是一个转折点,“但真正要问的问题是,特朗普究竟是变化的起因,还是表现”。亦即说,特朗普是“因”还是“果”?

使美国全球霸权受到侵蚀的到底是什么?是新出现的挑战者还是帝国力量的过度使用?就像任何宏大而复杂的历史现象一样,单一原因无法提供全面的解释。

米尔斯海默认为,特朗普是后者,是国际体系产生一系列变化的表现,也是变化的受益者。他说,在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时,世界格局已然转向多极、大国政治回归,多数美国人认为追求自由主义霸权的外交政策已经失败,对华强硬的论调在美国也颇有市场,特朗普正是看到并利用了“大势”变化,将其“变现”,才能在大选中胜出。

中国崛起是国际体系中的一种结构性变化,任何一个超级大国(无论其外交艺术多么娴熟完美)都无法做到自己手中的霸权能丝毫不受其侵蚀。

米尔斯海默继续解释,不能过分高估特朗普对国际格局变迁的影响力,因为“并不是特朗普制造了当前的局面,是大国关系的均势正在改变,而特朗普认识到了这一点。”他说:“特朗普当然有影响,他是一位高度不寻常的政治家。但同时要看到,是国际体系中正在发生的变化,使特朗普得以‘空中弹射’到白宫。”

至于俄罗斯作为大国的再度归来,那是一个更加复杂的故事。如今人们大多已经忘记了,在90年代初,当时莫斯科的领导人是很希望自己的国家能走上自由民主的道路的,是很希望俄罗斯能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欧洲国家的,甚至是很希望自己能成为西方某种意义上的盟友的。在前苏联存在的最后几年里,爱德华·谢瓦尔德纳泽(Eduard Shevardnadze)这位外交部长还对美国在1990年发动的海湾战争表达了支持。苏联解体之后,俄罗斯联邦的首位外交部长安德烈·科济列夫(Andrei Kozyrev)甚至是一个更加激进的自由主义者、国际主义者和西方人权理念的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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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应该为我们失去俄罗斯负责?就这个话题我完全可以单独再写一篇文章。不过应该指出的是,虽然华盛顿对莫斯科表达了一些尊重、给了它某种身份(比如将G7扩大为G8),但华盛顿从未认真看待俄罗斯的安全关切。美国疯狂地推进北约东扩,把像波兰这样在历史上深受俄罗斯威胁、严重缺乏安全感的国家纳入北约的确有些道理,然而北约东扩的推进的确是欠缺考虑的,美国并没有认真对待俄罗斯的安全关切,如今甚至马其顿也已经加入了北约。

单边主义做法损害了美国在全球范围内的软实力

今天,俄罗斯总统普京对西方的强势态度似乎让我们觉得针对俄罗斯采取任何措施都算不得太过分。不过,我们应该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到底是什么力量促成了推行强势对外政策的普京的崛起?毫无疑问,这股力量大多来自俄罗斯国内。不过当我们把美国对俄政策所造成的结果纳入考虑,这股力量显然是带有一定的复仇主义色彩的。

那么,怎么看待特朗普上台两年来的外交政策?

美国在“单极时刻”所犯下的最为严重的错误(无论在对俄政策方面还是在更加广泛的对外事务上),就是美国突然对外面的世界不再感兴趣了。苏联解体之后,很多美国人都觉得该收收心在家里好好过日子了,而且他们真地这样做了。

米尔斯海默说,特朗普的外交政策依然强调美国参与全球事务,在军事及经济上强硬对待中国与俄罗斯。与其前任的重大不同在于,不论对盟友或是对手,特朗普都致力于经济上推行保护主义,政治上施行单边主义。

冷战时期,美国曾对中美洲、东南亚、台湾海峡甚至安哥拉和纳米比亚的事务十分关注。然而到了90年代中期,美国已经对全世界失去了兴趣。美国全国广播公司的国际新闻内容从1988年的1013分钟下降到了1996年的327分钟。

特朗普自竞选起就打出“让美国再次伟大”的口号,并直言不讳其政策出发点是“美国优先”,招致部分舆论批评、也令美国与欧洲等美国传统盟友嫌隙渐深。

在小布什时期,无论在白宫还是国会,人们对与俄罗斯加强接触或对其加以改造的话题都缺乏胃口,他们对推出新版“马歇尔计划”也毫无兴趣。即便在克林顿政府时期国外发生经济危机时,美国的政策制定者们也只能仓促应对,他们知道国会不会为了救援墨西哥、泰国或印尼批准任何拨款。不过他们还是对那些陷入危机的国家提供了建议,他们在那些建议里丝毫没有提到美国会如何拨款援助,他们只是从远处向那些国家送上了祝福,其表现完全不像一个有担当的超级大国的样子。

对此,米尔斯海默认为,关于“美国优先”的讨论其实毫无意义,因为每个美国人、每位美国总统,都会支持“美国优先”。如果2016年美国大选中,特朗普的民主党竞选对手希拉里胜选,她的外交政策会更加“国际主义”、更注重联合盟国,而不像特朗普主打“民族主义”牌,但追究政策实质,“两人的出发点不会有区别”,都是“美国优先”。

自第一次世界大战大战结束以来,美国一直希望能按照自己的意愿重塑这个世界。到了上世纪90年代,美国距离这个目标的实现比此前任何时期都要接近。当时全球各国都在向美国模式靠拢。在世界秩序的演化历史上,海湾战争的爆发是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事件。这场范围有限的战争获得了诸多大国的支持,在国际法层面也无可指摘,而且这场战争还为各国确立了一套行为规范。可是在所有这些积极因素汇聚在一起时,美国却突然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人们不应纠结于特朗普把自己的理念“叫什么”,关键在于他“做什么”。真正应当关注的是特朗普为了达到其“美国优先”的目的推出哪些政策。

美国的政策制定者们在90年代的确还有意重塑这个世界,但他们希望能以较低的成本、简化的手段进行操作。他们实际上已经没有政治资本或政治资源对这个世界进行真正意义上的重塑了。

就此,米尔斯海默教授说,过去, 美国在推行现实主义政治时,一向披着自由主义意识形态的“外衣”,可谓“行现实主义之实、诵自由主义之辞”,而特朗普则言行均为现实主义。“他不论在言谈还是行动上,都在玩‘硬球政治’。”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华盛顿在对其他国家提供建议时给出的总是万年不变的同一套方案——休克疗法和快速民主化。那些见效缓慢、过程复杂的方案对美国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然而西方自身经济自由化和政治民主化的过程却的确是缓慢而复杂的。

“硬球政治”本身没有什么不好,但特朗普的玩法过于“独来独往”、疏远了盟友。在米尔斯海默教授看来,特朗普的“前任们”大多是多边主义者,主张与盟友合作、支持对华接触政策,而特朗普则是单边主义者,在经济上推行“大洲保护主义”,这对于之前的总统而言“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在911事件发生前,每当遭遇挑战时,美国大多数时候采取的都是经济制裁或空中精确打击等远距离攻击的战术。政治学者埃略特·科恩(Eliot Cohen)认为上述两种手段与现代人追逐爱情的方式之间有某种相似之处:在使自己获得愉悦的同时,却不愿做出任何承诺。

许多美国亲密盟友对特朗普外交政策,特别是倾向于激怒盟友、通过关税惩罚盟友的做法感到沮丧甚至愤怒,这无疑令美国国际地位下滑。这位教授同时补充说,美国国际地位下滑不等于美国实力衰落。

美国在重塑世界时缺乏承担压力和付出代价的意愿,但这并不影响美国政府对自身政策的官方表述。我曾在1998年的一期《纽约时报》杂志中指出,美国的对外政策“在表述时决意重塑世界,但在实际行动上,却是希望与现实和解”。结果,美国就变成了一个虚伪的霸权。美国对外政策的这种虚伪性一直延续至今。

美国之所以二战后如此成功,除了凭藉硬实力、更得益于其软实力,而特朗普的种种单边主义做法,在很大程度上损害了美国在全球范围内的软实力,并将令美国的潜在对手得益。米尔斯海默说,美国需要硬实力也需要软实力。

最后一击

眼下,特朗普第一个四年任期已经过半,他本人早就宣布了谋求连任的意愿。一任或是两任,四年的差别,对美国软实力意味着什么?

特朗普入主白宫后,美国的外交政策遭到进一步掏空。特朗普与美国第七任总统安德鲁·杰克逊有些相似,杰克逊总统就对美国以外的世界缺乏兴趣,而且他觉得似乎全世界都在算计美国。特朗普是一个民族主义者、贸易保护主义者,甚至是一个民粹主义者,他执意要一切“以美国为优先”。然而事实上,正是特朗普在放弃美国已经占领的阵地。

米尔斯海默教授说,不论四年或是八年,特朗普对于美国从内政到外交都会带来方方面面的影响。一任的影响已经很大,他若在白宫待满八年,“无疑将对美国的全球地位带来深远影响”。

在特朗普政府的领导下,美国从TPP谈判中抽身离去,美国不再认为与亚洲建立密切关系有什么必要;对于已经有70年历史的美欧关系,特朗普政府也不再重视;至于拉丁美洲,它在特朗普眼中要么意味着非法移民问题,要么意味着佛罗里达州的选票;在中东事务方面,特朗普已经把决策工作转包给了以色列和沙特阿拉伯;甚至加拿大人也已经开始疏远美国,一位美国总统能做到这一点也是很不容易了。特朗普外交政策的最大特点就是让美国在一切领域缺席。当然例外也是有的,比如说自恋的特朗普就曾希望借助实现美朝和解获得诺贝尔和平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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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英国作为一个超级大国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的确存在一些结构性因素导致其霸权遭到侵蚀,德国、美国和苏联都是在那时崛起的。然而大英帝国时代的落幕也与其傲慢自大的心态和国力的过度使用有关。1900年,全球四分之一的人口都在大英帝国的统治之下。当时一些主要的英殖民地仅提出了“自治领地位”或“地方自治权”的要求。如果英国当时能满足各殖民地的要求给予它们相应的地位,也许英国的帝国时代还能再延续几十年。然而英国并没有那样做,它过于看重自己狭隘、自私的利益,大英帝国在宏观层面上更大的利益却被忽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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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情况与英国有些相似。如果美国能在追求更高层面的利益和理想时保持政策的连续性,那么美国在全球的影响力就还能维持数十年之久(也许影响力的表现形式会与过去有所不同)。一个自由主义霸权的生存法则是非常简单的:多一些自由主义,少一些霸权主义。然而实际情况显然并非如此,美国经常过于追求自身狭隘的利益,这使得盟友们开始疏远美国,而且敌人们的情绪还受到了鼓舞。

世界处于多级格局,对中美关系未来意味着什么?

与英国的情况不同,今天的美国还没有破产,美国也不存在帝国过度扩张的问题。美国仍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国家,美国所拥有的影响力仍然是其他国家难以望其项背的。然而与过去30年相比,美国已经无法继续按照自己的意愿定义并主导国际体系。

依照米尔斯海默的“进攻性现实主义”国际关系理论,最大的变化就是中美关系会因大国政治的回归而被重新塑造。

不过美国还有自己的理念。一直以来,美国是一个很独特的霸权,伍德罗·威尔逊(Woodrow Wilson)总统提出了建立新的世界秩序的理想,而富兰克林·罗斯福(Franklin Roosevelt)总统为此进行了具体的构思。美国通过构建全新的世界秩序拓展了自己的影响力。1945年,美国人心中的世界秩序(一些人称之为“自由主义国际秩序”)建设工程已经完成过半,然而很快前苏联就开始构建自己的世界。自由世界最终还是挨过了冷战,1991年之后,全世界大部分国家都接受了自由主义国际秩序。在过去四分之三个世纪里,该秩序背后所蕴含的理念为人类创造了一个稳定而繁荣的世界。

回溯历史,米尔斯海默认为,中美关系一直是以一种“平衡力量”的作用存在:

如今的问题在于,随着美国地位的衰落,它所构建的国际体系(包括相应的各种规则、规范和价值观)是否还能继续维持下去呢?美国会见证自己的理念与自己的霸权一同走向终结吗?

在两级世界中,美国最大的敌人是苏联,在冷战后期,美中逐渐走到一起,共同对付来自苏联的威胁;

(观察者网马力译自2019年7-8月号美国《外交事务》杂志)

在单极世界中,世界上只有一个超级大国——美国,中美间不存在竞争关系;

如今的多级世界中,中国和俄罗斯都是美国强有力的竞争者,而俄罗斯是三个大国中“最弱的一个”,中国对美国的“威胁”更大。美中间会开始“彼此敌视”。

“彼此敌视”背后的默认逻辑是什么?

米尔斯海默以其创建的国际关系理论分析认为,中国未来将以美国主导美洲的方式寻求主导亚洲,而美国一定会阻挠反对,“因此,美中间必然产生敌对关系。”

米尔斯海默认为,美国是一个全球性大国即超级大国,有能力将军事力量投射到世界所有角落;而中国目前只是一个区域性大国,还不是全球性大国。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美国将一直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中国则有潜力成为“非常强大”的国家。

对于中国经济的未来,作为国际关系理论学者的米尔斯海默说,他“完全不能作出判断”。他曾问道于不同的人、自己也翻看资料,却没有得出答案,继续高速增长、走向衰落、保持现状,三者似乎都有可能。米尔斯海默特别指出,“美国人看法的差异性之大与中国人相同”。

不过,米尔斯海默认为,不论中国发展前景如何,美国都将按照大国竞争规则“出牌”,视中国为“对手”,力图阻止中国变强。

如果中国的经济和军事继续快速增长,中美相对实力差距会缩小,而“美国依然有能力在可预见的未来遏制中国”;如果中国经济出了问题,那么美国的超级大国地位无疑会得到进一步强化。在阻止中国变强的过程中,美中可能产生危险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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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略竞争将压倒经济维度,但美国不会和中国脱钩**

具体到特朗普的对华政策,在米尔斯海默看来,“对于特朗普总统,你永远不能预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特朗普是单边主义者,将中国视为对手,不仅认为美国需要按照大国政治的规则行动,而且采取了“独来独往”的做法。但是,特朗普对华态度并不稳定。

米尔斯海默说:“在中国问题上,他倾向于两头摇摆。他有些时候会表现得对中国很友好、很有兴趣,愿意发展合作关系;而另一些时候,他则表现出敌意,好像枪口已经瞄准了中国。”

短期看来,“我的观点是,当前对特朗普而言,关键点在于加征关税对美国国内经济产生的影响,”他认为,加征关税和中美贸易摩擦“当然将使中国改变经济行为模式,但无疑也对部分美国经济打击很大,这会给他带来负面的政治影响。现在的问题是,他有多大意愿来继续对华强硬态势,并承受由此带来的政治苦果。”

但就长远而言,米尔斯海默教授认为,从奥巴马执政期间提出“重返亚洲”和“亚太再平衡”战略,美国就开始采取“小步走”方式转向遏制中国。特朗普上台后,美国政府实际上已经放弃通过接触政策改变中国。即便未来中美经贸关系有所缓和,这一态势也不会改变。

美国今后会继续和中国保持贸易关系,但战略竞争将压倒经济维度,“美国政策的焦点将会放在遏制中国上,经贸关系将服从于遏制政策。”

但是,米尔斯海默不认为美国会在经济上或外交上和中国脱钩,只是美国政府不再指望通过接触使中国“和平演变”。他的观点如下:

一是中美关系对大国间政治均势的重要性。“我认为,非常重要的一点是要明白,在任何历史时期,中美关系都在很大程度上具有平衡大国关系的功能。”

二是美国难以独力遏制中国。随着中国崛起,美国和中国的邻国结成均势联盟对抗中国,符合美国的深层次利益,但特朗普政府的单边主义方式不利于美国形成能有效遏制中国的联盟。

此外,米尔斯海默也谈到,在学术界,很多人不认同他的观点,认为中美两国经贸紧密相依,能够对冲因大国竞争可能产生的对抗,毕竟,“没人会杀死‘能下蛋的金鹅’”。

颇具学者风范的他内心也并不希望大国间发生严重的安全竞争,而宁愿自己提出的“进攻性现实主义”国际关系理论被证明是错误的。“我一直说,最好的国际关系理论大概有四分之三内容正确,其余四分之一错误。假设我的理论是最好的理论之一,这表示它有四分之一可能是错误的。”

那么,“进攻性现实主义”理论的漏洞是什么呢?

在米尔斯海默自己看来,其学说最薄弱的一环,不是“经济依存论”,而是二战之后出现的大国间“核恐怖平衡”。

米尔斯海默说,人们可以反驳我,说大国之间或许会一直“打口水仗”,制造很多“噪音”,但不会进行真正意义上的重大安全竞争。在核武时代,大国冲突会有“限定”,因为大家都清楚,一旦升级为核战争,谁都可能落个灰飞烟灭的下场。他说:“很大程度上因为核武器的存在,我不认为我们会有第三次世界大战。”

最后,米尔斯海默告诉库叔,6年之前他就已经5次到访过中国,期望今年能有机会再次访华,并与中国学者“切磋”。他还笑言,尽管不会中文,但从学术角度讲,他到中国“更有回家的感觉”,因为在访华时,他的感受是,不少中国学者都是现实主义者,观点与他“同步”;而他的许多美国同行“骨子里都是自由主义者,只是被现实逼着要表现得像个现实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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